他让拿破仑低头却有人说他不是“真正的男人”?

“我们败了,快跑!”城中人人自危,一个石匠之子担忧地看着自己经营多年的工作室门前一片乱象。

正当他忐忑不安,令整个欧洲闻风丧胆的敌军将领拿破仑·波拿巴将军竟亲自前来护下他的工作室,对其中作品赞不绝口。

彼时欧洲贵族们游学,若没去他的工作室,都不好意思说到过罗马,卡诺瓦大名,因此传到拿破仑耳中。

试图和能满足地享用高汤炖肉的艺术家谈金子是无济于事的,还请阁下别白费功夫。

不管拜访者来头多大,卡诺瓦都谢绝议价或修改作品。要么买,要么走,工作室享有不受资助人审美限制的创作自由。饶是如此,他的高价原创仍然一经推出就被抢购一空。

卡诺瓦名号响彻欧洲,各国贵族都以收藏他的雕塑为荣,就算买不到原创,也要带回他的周边。

1760年代,威尼斯附近小镇石匠铺中,稚童卡诺瓦被爷爷敲石头的声音唤醒。他从小与石料相伴,本能地好奇石头里藏着些什么。在其他孩子无忧玩闹的十岁,灵气非凡的他已独立接下雕塑委托,不久就被名师收为徒弟。

卡诺瓦随师父来到威尼斯,他只要一有时间,就去看城中那些屋宇转角的雕塑。古典神话的哀婉凄美让他痴迷不已,不禁潸然泪下。他夜以继日的刻着画着,似不知倦。

一个天赋异禀又努力的人是会发光的,年仅16岁卡诺瓦在威尼斯议员委托下,雕琢出首尊传世之作——俄尔普斯和欧律狄刻。

俄尔普斯历经万难,求得冥王放亡妻欧律狄刻回阳间,却违背其警告,在尚未离开冥界前转头看她。卡诺瓦冻结了神话中最戏剧的一眼:欧律狄刻被雾中恶灵拉入地狱,再次痛苦湮灭,俄尔普斯脸上交织着惊愕与绝望。

议员看到这尊作品时,惊讶得合不拢嘴。摄人心魄的情绪,让他难以相信这雕塑出自一位稚气未脱的少年之手。如此天才,若赴西方艺术中心罗马发展,必然前途无量!议员立刻去信将卡诺瓦介绍给罗马教皇,还承担他所有的费用。

当卡诺瓦志得意满地抵达罗马,却受到当头一棒。艺术时评家们的谩骂铺天盖地而来,模仿者、粗浅无知……一句句不堪入耳之言,冷冷地打在他心头。那个年代,时评家的恶评毁掉了太多初出茅庐的艺术家。一时间,教皇家族对他充满质疑,他四处接不到委托。

遭此劫,卡诺瓦并未一蹶不振。难过之后,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受批判的方面。他自问,到底孰为时评家所说的古雅艺术之真谛?本质美又为何物?

为寻其解,他游历各地潜心研习罗马希纳古迹的共性。在此期间,卡诺瓦听启蒙思想哲人们说,美是跨越时间和地域的,引人深思而不挑逗感官之欲。他反复咀嚼哲思终有领悟时,威尼斯驻罗马大使的委任宛如及时雨,扭转了他的困境。

他深思着,凿下刻刀,落成一尊英雄忒休斯与牛头怪兽米诺陶洛斯。卡诺瓦把时间定格在忒休斯斩杀怪兽后,雕塑上不见战争的惊心,只见永恒的宁和典雅。

卡诺瓦的忒休斯,呈现出对古典的深刻见解,他不是单纯仿古,亦不落巴洛克戏剧俗套。这件作品乃是博古通今之大成,是前所未见的存在。

之前对卡诺瓦恶语相向的时评家们,纷纷因这尊雕塑对他刮目相待、写来各种溢美之词,26岁的卡诺瓦终于在罗马站稳脚跟。

求他作品的信笺从四面八方如雪花般飞来,教皇也对他青眼有加,有重要委任,总在第一时间想到他。作为教皇眼前的红人,卡诺瓦登上罗马艺术之颠。

意气风发的卡诺瓦接下英国贵族订单,他从古罗马壁画中得到灵感,经多次设计、细细琢磨,终于落成惊艳世界的《爱神之吻》。

普绪克为了和挚爱丘比特重逢,甘愿以肉体凡胎承受重重考验,却因此陷入永眠。卡诺瓦刻画了爱神丘比特从天而降,将要唤醒她的瞬间。

你必须绕着它走,从上下左右反复欣赏它,这尊雕塑包罗万象之美,每个角度都向你展示一番不同的天地。

卡诺瓦策划了一台大理石上放映的大戏,只有绕着《爱神之吻》走一圈才能看清完整剧情的进展。你停在某处,映入眼帘的是永眠中普绪克柔软无力的胴体。

再稍稍走动几步,你才会看见丘比特抚着普绪克的脸,将在她唇上落下羽毛般的轻吻。每个角度,都透着古典神话的梦幻感。让你不禁放轻脚步、屏住呼吸,生怕惊扰了这瞬息,少时清纯爱恋的甜,尽在不言中。

整尊雕塑呈轻盈上升态势,对应普绪克参透爱之本质后飞升为灵魂女神。灵与爱、瞬间与永恒、光与影在此达到最唯美的平衡。

《爱神之吻》的美有目共睹,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因此十分倾佩卡诺瓦之才。她许下极高待遇,诚聘卡诺瓦为宫廷雕塑家,却意料之外地被婉拒。卡诺瓦太爱自己的国家,不愿离开。

法国皇帝拿破仑·波拿巴大帝对战败的欧洲艺术之国意大利屡行掳掠,无数国宝因此流失,包括卡诺瓦制作给英国贵族的《爱神之吻》和很多其他雕塑。

几番谈判,拿破仑答应不再动意大利国宝,代价是卡诺瓦为波拿巴家族塑像。卡诺瓦答应了,却在私底下犯了难。这听上去轻易的要求,对他而言却是破例而行。

在卡诺瓦观念中,美是理想古雅、冷静理性的。真人面容难免有缺憾,时时流露不同情绪,全然不符合这些标准。但为了维护祖国艺术,他只能屈服。

精明如拿破仑,自不做亏本买卖。随着卡诺瓦伟大的作品震撼世人,波拿巴族人的形象,在人们心中留下经久不衰的烙印。

这天,卡诺瓦收到了个让他大为惊吓的订单,来自拿破仑声名狼藉的妹妹波利娜公主。谁没听过她风流混乱的恶名?她要求亲自为卡诺瓦当维纳斯像的模特。

纵使万般不愿,卡诺瓦考虑到波利娜不仅是拿破仑最爱的妹妹,还嫁入了罗马历史悠久、权势极大的博尔盖塞家族,他只能认命接下订单。当卡诺瓦见到慵懒的波利娜完美躯体的瞬间,才思如泉涌,将不满全抛在了脑后。

这尊《胜利者维纳斯》1808年完工时,舆论一片哗然,人们难以置信,一个已婚的贵族之女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。波利娜全不在乎风言风语,她看着卡诺瓦除了对美的崇敬,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睛,就知自己的容貌已被他凝结成大理石上的永恒。

可谁也没料到,拥有一切的卡诺瓦,一天居然辞去功名、关掉工作室离开了,罗马再没人见过他。

他已是看透人间千百变的垂垂老者,知道病弱的自己时日无多。他想,名气也好、崇敬也罢,不过浮云过眼,与其纠结身外之物,为何不穷尽毕生所知、倾尽所剩之力,打造最后一个独属他的永恒呢?

带着这个执念,卡诺瓦回到故乡,建造永存他心中的,那一座综合雅典帕特农神庙和罗马万神庙千古之美的建筑。

可惜,神庙尚未落成,他先一步辞世而去。他的世界很宽,宽得整个欧洲都为他哀悼。他的世界很窄,窄到装不下除了艺术以外的其他。一凿一刻之下是他的乾坤,他听到的,只有凿子敲在石头上的声音,咚咚,咚咚。

原标题:《他拒绝了俄国女皇,让拿破仑低头,却有人说他不是“真正的男人”?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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